【記者趙詩玲/生命力報導】

寶藏巖,這個濱著新店溪、座落在觀音山腳下四十多年的小山城,有著與鄰近的公館商圈截然不同的情調。轉入台北市汀州路三段二三○巷,蜿蜒而上,在擴建過後的寶藏巖寺後方,便是層層疊疊的寶藏巖聚落,這裡,是退伍老兵、城鄉移民及外籍新娘的棲身之地,同時也是台北市都市發展的見證。李登輝在台北市長任內,以違建聚落「破壞台北市門面」為由,將寶藏巖劃為台北市二九七號公園預定地,但因居民安置問題一直無法妥善解決,寶藏巖聚落又具有獨特的空間營造意義及橫亙台北市歷史的重要性,學者專家及台大城鄉所紛紛提出暫緩拆遷的意見,幾經波折之後,台北市文化局決定把寶藏巖歸劃為藝術村,讓藝術家進駐創作及展演,賦予寶藏巖新生。

接近寶藏巖臨水區的一間老房子,是規劃團隊進駐寶藏巖的基地工作室,雖然老舊狹小,卻有著密密麻麻的思考與計畫。在寶藏巖引發拆遷問題之前,台大城鄉所的學生就已經發現了這塊都市中的寶藏,並且將寶藏巖視為實習與課程的一部分,持續對寶藏巖進行調查與探訪。一九九三年政府公告拆遷時,由於城鄉所學生的發聲以及協調,開始談論聚落保存等議題,才將拆遷問題暫時緩住。不僅如此,城鄉所也很關切居民的安置問題,在二○○一年底臨水區的住戶開始被拆遷時,城鄉所的學生亦開始展開一些社區工作,並且於二○○二年六月開始發展屬於寶藏巖的社區報。
台大城鄉所算是進駐與探究寶藏巖的先鋒,經過這幾年的努力,使得一些學者專家也開始保衛寶藏巖。由於寶藏巖特殊的結構與建築空間,以及濃厚的人文歷史價值,前台北市文化局長龍應台提出「貧窮藝術村」的方案,藉此保留與永續發展寶藏巖的人文與地景。二○○三年五月,「藝術村」的企畫案正式成形,目前,寶藏巖規劃團隊正一步步地落實計畫,幾項重要的大目標包括:都市變更計畫、藝術村規劃以及空間上的改善﹔而團隊的陣容也非常堅強,網羅了藝文界人士、城鄉所的人員,以及學者專家等,主要是由城鄉所和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來一同主導,並且須向文化局做期中與期末的實行報告。

「我們希望藉這個機會,讓居民留下來,跟寶藏巖這個聚落,共生吧。」專業者都市改革組織專案執行林毓琼說。加入規劃團隊已有近六個月的時間,本身也是城鄉所出身的她表示,在她是學生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寶藏巖這個地方了。一開始城鄉所只是很單純的關心拆遷後老人與弱勢族群的安置問題,沒有想到保存寶藏巖這片聚落﹔但是經由時間的累積,漸漸了解與深入寶藏巖,發現寶藏巖聚落的保存其實是很有價值的。林毓琼說:「違建是台北市發展過程的一環。」在當時的年代,有許多城鄉移民紛紛湧入台北市,由於沒有經濟能力,再加上空間的不足,違建就開始產生,「它是一個城市的歷史﹔也是一個城市的集體記憶。」另外,寶藏巖還擁有許多有品質的空間。例如:長廊與大樹,這些地方可以經常創造出人與人的互動與共通。最特別的地方就是公跟私之間的空間,就像「我家的前院可能是他家的走廊」,這樣特殊的空間結構,更營造出不同於一般住宅的互通性與人文特點。

在寶藏巖這社區聚落裡,居民都不是一般在社會上較為活躍的人,規劃團隊在執行計畫與活動時,常常面臨居民參與度不積極的問題。林毓琼表示,寶藏巖裡的居民大多數是較弱勢的族群,居民必須負擔生活家計,沒有較多的餘力來參與公共活動與事務,這是造成「冷漠」最大的原因。因此,辦活動常常是要靠與居民之間的感情,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認識,不斷溝通,培養人際關係,「只要有活動我們就會發社區報來通知居民,並且每家每戶去講」,但是實際來參與的居民也不見得很多。儘管如此,寶藏巖還是有人情味在的,林毓琼說:「基本上這個社區對外來者是友善的。」剛開始,規劃團隊曾出現活動規模不夠大的困境,在與文化局溝通後,又發展出一個分支計畫,由「破報」來負責舉辦所有的藝術活動,並且事先協調過藝術創作工作者進駐寶藏巖的原則,包含了藝術創作者與居民一定要有互動,在進駐寶藏巖的期間裡,一定要每天留在寶藏巖裡,以及開辦一些適合居民參與的課程。她表示,這個案子特別的地方是不只在作規劃,也一方面去實驗有關藝術村發展的要素。

日子久了,部分寶藏巖的居民會在活動舉辦時走下來,看看發生在自己居住的土地上的藝術。舉例來說,二○○三年十二月份寶藏巖便有三個本土劇團進駐創作及展演,活動開幕當天,在營火火光映照之下,十餘位當地老居民的臉孔顯得分外引人注意,其中一位老爺爺還熱情地搬椅子招呼大家坐下來看表演;在表演過程中,也不時聽到居民間的交談:「這個表演不錯。」「沒事就來看看。」老人家爽朗的笑聲和身邊孫子輩的嬉鬧聲,說明了寶藏巖居民對於「藝術村」走向的接受度。未來,規劃團隊除了繼續執行專案,所要面臨的應該是如何催生出寶藏巖社區自己的力量,這種來自社區內部的力量,才是真正支持寶藏巖以藝術村身份長遠發展的基石,如同台北市文化局長廖咸浩說的,「讓規劃團隊漸漸退隱,由居民自己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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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藏巖影像館

遠眺寶藏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