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若涵/生命力報導】

在一片漆黑中,只聽見母親吟唱童謠哄小孩,一切似乎都回到兒子還沒長大之前母子間的親密,直到知道兒子是同性戀之後…這是同黨劇團新戲「家書」的開場,是關於同性戀兒子與媽媽之間關係的掙扎,「台灣只有我們跟台南的另一個劇團會演同志戲劇」團長邱安忱說。

因為對戲劇的著迷,邱安忱投入的小劇場工作行列,在出國進修之前他就曾為戲班子劇團編導過同志作品。赴美進修並拿到表演創作藝術碩士之後,回國後組「同黨劇團」,演出的主題都是關於性別問題,探討同性戀議題。有別於過往同黨劇團推出的同志「身份認同」及「自我追求」相關議題作品,新作「家書」將方向轉回到同志家庭,那切不斷的血緣關係,從母親的觀點探索家庭與同志的關係。
父母總希望孩子能平安長大、成家立業,但這傳統的生命價值觀被「我子女是同性戀」打擊之後,要如何面對悲傷、憤怒的內在情緒。「家書」是邱安忱訪問同性戀家庭,加上自己家裡的親身經驗為藍本而編劇而成的。原本請到一位同性戀者的母親要在十六日下午那場表演後上台說心路歷程,但最後她還是無法突破而臨時取消,邱安忱說覺得非常可惜,不過尊重她的決定。

在劇中母親角色由極體劇團藝術總監吳翠文演出,邱安忱本人演同性戀的兒子。吳文翠以肢體表演著稱,在劇中她用較誇張的肢體語言表現出母親心中痛苦的掙扎,邱安忱說吳翠文表演意境像是詩人。邱安忱說自己演戲的風格是比較寫實的,吳翠文是抽象意境的風格,兩人有如此極端的差距,在兩人在排戲時反而激發很多創意。

邱安忱在「家書」中身兼導演、編劇及演員數職,他說為了代表母子之間關係的掙扎,開場時母親身上纏繞著一條紅絲巾為象徵,以痛苦的獨白開場,然後以紅絲巾牽引出兒子,兩人之間的紅絲巾就像是切不斷的血親一樣,不過又像在拔河,在性向的問題間不斷角力。母親說「陰陽交合不是這個世界最自然的事?為什麼會有同性戀?這麼簡單,不用學、不用教,你為什麼會搞錯?是不是跟左撇子一樣,一直努力、一直訓練,還是可以跟大多數人一樣用右手?」

發現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之後,母親她心中的掙扎與痛苦讓她產生了逃避的念頭,無法體諒與了解。母親用盡方法想讓兒子變成她所謂的「正常」,請教醫生、求神拜佛、介紹相親,甚至開始責怪自己。在一幕母親急著求神拜佛,一支支供神的白色蠟燭逐漸把自己圈在一個小框中,兒子在蠟燭外默默面對母親的封閉,卻又無可奈何。邱安忱說劇中的道具都很簡單,但是都有象徵意義。除白色蠟燭表象母親封閉自己之外,當母子兩人回憶起以往親密的回憶時,舞台上會灑紅色花瓣在兩人身上,營造出親情的溫馨。

「你終究是我的兒子,媽媽只是心疼你走了條辛苦的路」在最後一慕母親體諒,母子的親情永遠是最珍貴的。邱安忱表示「家書」最重要的是要表現父母對孩子的愛,那是最無私寬容的,這是整部戲最感動人的地方。

邱安忱說同志戲劇困難的地方就是不容易推廣觀眾群,除同性戀者外,可能一般異性戀者會沒有興趣。針對此點,他表示之前的戲都是同性戀者的觀點,「家書」的突破是由母親的觀點來引導整部戲,以後同黨劇團就是以這方向走,從非同性戀者的觀點出發,會讓一般人覺得跟自己更有關係。 

邱安忱觀察後發現同性戀觀眾一般比較喜歡看熱鬧、歡樂的劇情,這次「家書」議題比較嚴肅,出現的問題就是同性戀觀眾不愛看。他舉八年前作品「新天堂公園」為例,那部片雖然是設計為悲傷的結局,但搞笑歡樂的橋段很受歡迎,在前年三度重演還是場場爆滿,很受歡迎。他說那有點誤打誤撞迎合到觀眾口味,如果叫他再作相似的戲他應該就做不出來了。「我覺得表演藝術應該要從自己的生命中出發,我做的東西就是自己會感動的,這是我目前製作戲劇的出發點」所以目前最重要是做自己認為好的、自己會感動的戲,如果要刻意迎合市場口味,邱安忱認為做不出來好戲劇的。

延伸閱讀:

1新書發表:「親愛的爸媽,我是同志」

2有志一同來唱戲 同黨劇團慶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