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記者/陳孝慈報導

黥面藝術,是以針沾上色料,在臉上刺上花紋的一種藝術。在台灣傳統原住民藝術中,只有兩族群有此習俗,即是泰雅族及賽夏族。而其中,賽夏族是受到鄰近泰雅族的影響,才漸漸有這項技術。然而,因這習俗曾在日治時代被禁止過,現今,雖然這項習俗,以泰雅為主,已重新被重視,但黥面的人卻已減少大半。

泰雅族的黥面藝術歷史悠久,相傳是一對從石頭中出生的姐弟,姐姐擔心人類傳承的問題,便在自己臉上刺青,讓弟弟認不出來,兩人從此結為連理,為泰雅族傳宗接代。因此,泰雅族便把黥面視為無上的傳統,流傳至今。泰雅族人完成黥面的時期,大約在五到十五歲之間,當男性經歷多次的狩獵行動,女性學會織布後,便有資格黥面。而黥面代表著什麼樣的意義,身為泰雅族一員的達利‧伊洛表示:「在我族中,黥面象徵著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也就是說,若黥面了,便相當於成年了,具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在泰雅族中,黥面受到相當的重視。黥面代表著成人的象徵,沒有黥面的人,代表著他沒有謀生的能力,在族中是不受重視的;另一方面,因為黥面是成人的標記,同樣地也說明有黥面的男女有論及婚嫁的資格。因此在族中沒有黥面的人,自然就不是眾人想依附終生的對象。從這也可看出,黥面在泰雅族中的重要影響。

此外,從泰雅族傳統的宗法制度中,也可看出黥面的重要意義,由於祖先將黥面視為祖靈信仰下的規則,他們認為若是女子沒有黥面,將為族中帶來不幸。因為他們沒有遵循祖先的習慣,破壞了祖靈所規範的原則。甚至沒有黥面的女子無法生育,並會將災害殃及整個家族。

黥面的傳承屬內傳,也就是不傳與外族的人。在原住民這一族群中,每一族都有屬於各族重要的儀式及傳統。對泰雅族來說,黥面也是一樣的道理,而賽夏族中的黥面藝術,純粹是因為兩族地理位置相近而造成的文化交流。五峰鄉賽夏族文化藝術協會理事長朱逢祿表示,「我們本並沒有黥面的習俗,後來是受到鄰近的泰雅族人影響,才習得這項技術。」

黥面的刺法,男女不同,男性自額頂到眉心間額刺上長條形的「額紋」,下巴則刺長條形「頤紋」;女性部份,上額同樣刺「額紋」,但不同的是,在兩頰上,自眼角旁斜下至嘴角上刺成V字型「頰紋」。「對女性來說,頰紋是一定要的。女性要學會做家事、織布,才有資格刺。而男性為了要顯示勇猛果敢,並且要具備狩獵的能力才能刺,也可藉此得到女性的芳心。」達利笑著說道。在泰雅族中,若是有頂級織布能力的女性或是獵頭多次成功的男性,更是有資格在胸、手、足及額頭部位再刺特定樣式的花紋,以代表他們的實力堅強。

「在日據時代,日本人曾禁止我們黥面。直到日人撤離台灣後,才漸漸開放這項傳統。」達利低著頭說道。日據時代,為實施皇民化運動,所有的人都要和日本人一樣,黥面不是日本本有的習俗,且看起來與平常人不一樣,故黥面受到限制,此舉讓泰雅神聖的黥面頓時中斷了許久。泰雅族人為了生存,在當時不得不放棄這項習俗。當台灣統治權回歸中華民國政府後,便重新開放了,但因為長期的壓迫,使得族人漸漸不再把黥面看得如此崇高,仍有許多泰雅族人沒有紋面。就如同達利所說:「現在有黥面的人已經不算多了。」而有黥面者多半都是八十歲以上的長者。

由於現在黥面的泰雅族人越來越少,擁有黥面技術的人又大都是長者,因此黥面這項技能現在首要之務,便是要有肯學的青年人來傳承。而因為泰雅族的人對原本是很重要的黥面儀式變得不重視起來,這是否代表著族的認同感正消弱中?達利對於此,他以自己有黥面這件事,表示他對泰雅的認同,也希望黥面能夠再度受到廣大族人們的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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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愛鄉部落資訊網 泰雅族之黥面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