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記者龔淬平報導】“Hate the crime, hate the violence, but not hate the person!"風間聰(Toshi Kazama)說,我們要厭惡的是犯罪,是暴力,而不是犯人。 今年五月份,風間聰來台灣進行了四場青少年死囚影像演講,讓我們從鏡下體驗青少年的黑白人生。

旅居美國三十多年的風間聰,是一位日裔美籍的攝影師。他自一九九六年起,即以青少年死囚為主題,進行長達八年的拍攝計畫。他回憶到,因為他本身不是記者,所以當初只能硬著頭皮打給號稱全美國戒備最為森嚴的阿拉巴馬監獄典獄長,然而對方的態度卻極不友善,甚至口出惡言。不過在歷經幾次的溝通後,他成功進入了阿拉巴馬監獄。這幾次的經驗中,他體驗到,所謂的殺人犯只不過是一個家庭悲劇的產物。他們並非有著面目猙獰的面貌,或是冷血的心靈,與一般人不同的地方只在於─他們都缺乏愛。

在美國,社會的階級地位、財富能力與人種,似乎就決定了誰會是殺人犯。因為在他接觸的案例之中,這些青少年死囚大多來自貧窮、破碎的家庭。甚至在證據明顯不足的情況下,即被宣告死刑。展出照片中的一位主角Michael,是一個智商只有六十七的小男孩,因兇殺案時曾出現於現場就被判刑,即便在案發地採集到非Michael的指紋也無濟於事。另一位人物Christin,她是美國最年輕的女性少年死囚,十六歲那年她殺害了介入她感情的第三者。然而在風間聰造訪她的母親後,卻發現鏡頭前的母親會流淚會傷心,但當鏡頭停止拍攝時,她便和身旁的男友笑鬧。

風間聰表示,他也曾是暴力的受害者。一年多前,他遭到瘋子暴力攻擊,頭骨多重骨折,有足足五天的時間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而自己的小孩也因親眼目睹案發經過,直到現在都還須定期接受心理治療。不過他不希望他的家人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因此藉由不停地巡迴演講,可以帶給他的家人力量。

現在全世界共有五種死刑方式,包括電椅、毒藥注射、槍決、絞刑與毒氣室。然而可笑的是,在風間聰拍攝過程期間,美國每一個州,竟然都在為自己的處決方式辯護,認為他們所採用的才是最人道的刑罰。但風間聰心中卻有很大的問號,死刑有人道的嗎?你有試過嗎?之前曾有一位受刑者寫信希望風間聰看他被處決的過程,但是他拒絕了。風間聰難過地說,他無法以這樣的方式為他送別,因為我們如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朋友死去?那我們不都成了幫兇嗎?

風間聰認為,當我們自己並非受害者時,我們常會義憤填膺地說,如果我是受害者我一定要把壞人殺掉。然而這卻是一個危險的想法,因為他發現,一個要能克服仇恨與憤怒的人,是需要比先前多出幾千萬倍的愛。他接觸到的受害者家屬,過去將太多的仇恨寄託於死刑犯身上,因此在死囚處決後,他們似乎更痛苦更難過,也意識到死其實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令風間聰可喜的是,美國今年三月份,大法官以5:4一票之差通過,未來將不再對16、17歲的未成年受刑人判死刑。對於未來的人生規劃,他則說,雖然有許多出版商找他出書,但是他不希望照片被外人誤用,也擔心這些人是否會真正傳達他的理念,因此目前還暫不考慮。未來如果有機會,則希望能到日本和台灣的監獄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