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鍾岱君、李珮綺/台北市報導】二○○八年第一部以陰陽人為題材的阿根廷電影《我是女生,也是男生》在台上映,或許很多人會覺得陰陽人的比例不高,根本不構成一個議題,但事實上,陰陽人占全球人口比例百分之四。在台灣,丘愛芝用自己的故事,讓大家看見陰陽人。

青少年的煩惱 跟別人不一樣

丘愛芝是第一位公開的陰陽身分的華人,也是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網站的創辦人,身分證的性別欄登記為女性,到了青春期的十五歲,他(這裡的「他」是人類統稱,無關男女。)發現自己的乳房沒有發育,也沒有來月經,所有女性應有的第二性徵都沒有出現,反而長了一些鬍子,發現自己和其他人的差異令他很煩惱。

丘愛芝(中)和參與演講的學生合影(丘愛芝提供)

 

這樣的情況在就醫後仍然沒有什麼幫助,直到父母拿出他小時候的病歷,雖然全英文的病例難以理解,他只查出一個單辭:「雌雄同體」,當時的他不想再深入了解,決定把這件事壓在心底,但是他身體發育的異常仍然沒有解決,造成他很大的心理壓力。

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況,他對愛情沒有太大的期待,「因為覺得我好像得不到,或得到了也沒用。」,只敢把感情放在心裡。而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沒有生育能力,這完全打碎了他對結婚生子的夢想,國中時雖然曾有男性追求,他卻不敢接受。

我是女生也是男生

丘愛芝一直到快四十歲才重新檢視了自己的病例,他一出生就被判定為性別模糊,因為同時擁有男性和女性的生殖器官,在他六歲時動手術切除過大如陰莖的陰蒂,父母也以女孩子來養育他。丘愛芝說:「我爸媽會說,把你生成這樣,我們很抱歉。」所以在家中很少提到這個話題。

國、高中有制服的掩護,是男是女一目了然,但是只要穿著便服,常常會被人詢問性別,買衣服時還會被請到男裝區,讓他覺得在社會裡找不到認同。後來他進入女同志圈,因為很多女同志也打扮得很中性,讓他覺得不那麼孤單,以為終於找到了歸屬,卻被交往十年的女友一句「你太像男生」打回地面,到底是女生還是男生,他開始試著探索這困擾了他一輩子的問題。

擁抱陰陽人 親密接觸破偏見

和女友分手一年後,丘愛芝考取佛光大學人類學研究所,希望可以透過學術研究更了解自己,剛開始並沒有什麼成效,直到教授建議他把自己的故事寫成論文,他才領悟自己對性別的解釋,將是他一輩子的議題,於是他開始在網路上搜索「陰陽人」三個字,發現每個陰陽人的情況都不太相同,最後他找到了一個英文網站為國際陰陽人組織(Organization Intersex International, 簡稱Oii)。

丘愛芝在國際陰陽人組織網站上找到很多陰陽人的故事,才終於有了認同感,他也加入網站論壇,希望可以獲得更多的連繫,但是一直只能用英文溝通,後來在創辦人柯堤斯˙辛克爾(Curtis E. Hinkle)的邀請下,成立了國際陰陽人組織中文版網站,因為當時關於陰陽人的中文資訊很少,丘愛芝也希望可以透過中文版網站,找到其他的陰陽人同伴,但是網站成立了兩年,仍然沒有任何迴響。丘愛芝說,全世界使用中文的人口比例最高,陰陽人的人數應該也最多,卻等不到他們現身,讓柯堤斯˙辛克爾和丘愛芝都非常意外,不過秉持著國際陰陽人組織國際化的精神,柯堤斯˙辛克爾邀請丘愛芝到美國和其他陰陽人見面,希望面對面的交流可以給他力量,但是機票價錢對他而言卻負擔太重。

丘愛芝從佛光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畢業後,接著進入樹德科技大學性學研究所就讀,在二○一○年報名校內的百萬築夢競賽,寫下他拜訪國際陰陽人組織的計畫,最後幸運地得到了資助,在美國和多位陰陽人見面,他們鼓勵丘愛芝要先現身,才能吸引其他陰陽人一起站出來,為自己的權益發聲。回國後,丘愛芝發起「全球擁抱陰陽人」活動,在同志大遊行那天走上街頭,得到五十幾個擁抱,丘愛芝說:「那是做自己、榮耀的一天。」對他來說,也是正式出櫃(公開陰陽人身分)的一天,是他一輩子最難忘的回憶。

性別不只男女 多元性別從小教起

至今丘愛芝已接過超過一百場的演講,其中年紀最小的聽眾只有十一歲。他也提到印象最深刻的一場演講是在泰國ILGA(Internet lesbian, gay, bisexual, transgender and Intersex Association)亞洲區年會上,當他在台上演講時,台下有一個聽眾一直掉眼淚,結束後那名聽眾才來跟他相認,原來他是泰國的陰陽人,在聽了丘愛芝的故事後,深有感觸,這種演講中的回饋,也是丘愛芝持續努力的動力。

丘愛芝認為,教育對於陰陽人的認識及被認同很重要,希望透過經驗分享的方式教育孩子,仍然有些老一輩的人會認為陰陽人是「做錯事才會變這樣」,有著負面的印象,但是陰陽人是一種自然遺傳,並不是什麼不自然的現象,希望社會可以用更寬闊的眼光,不要只看性別,而是關心個體的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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