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柯芳辰、陳彥文/台北市報導】「你要別人接受你之前,你要先接受你自己」身為台灣盲人棒球代表隊的主力球員,邱文昇患有先天性眼疾加上意外導致全盲,但站在草皮上,奮力揮棒打擊,加上他樂觀進取的態度,使他的人生就像打出去的球一樣,飛的又高又遠。


全盲卻不自暴自棄 積極過每一天

邱文昇因為患有先天性青光眼和弱視,僅能看見模糊的影子,但在十四歲時,玩盲人門球不慎撞擊到眼部,從此變成全盲,但他說,因為罹患青光眼,視力會隨著年紀增加而變差,所以早就知道未來某天會變成全盲,只是提早了一、兩年而已,他在啟明學校也已經學習了點字,加上樂觀的天性,他並沒有自暴自棄。

「高興也一天,不高興也一天。」邱文昇說,自己是從看的見變成看不見,比起其他人一生下來就看不見,已經幸運很多了,例如顏色,他能夠想像,「但有些人知道紅色不能配綠色,是因為課本這樣教,他自己並不知道為什麼」,因此,他認為沒有什麼好抱怨的,既然無法改變事實,不如樂觀開朗地面對每一天。

即使缺少視力,邱文昇憑著聽力與多次的練習,一樣可以成功的揮棒擊球。

圖形難想像 連貫動作靠練習

然而,變成全盲還是有不方便的地方,他說,「生活上還好,但是學業方面就有比較困難的地方」,例如數學課的立體圖、地理課的等高線,都因為看不到,難以想像圖形,有時候會感到挫折。

邱文昇也說,「體育項目有些一氣呵成的動作也很難體會」,因為只能透過話語來得知手腳該如何擺動、腰什麼時候要轉,學習連貫性的動作帶給他很大的苦頭,「剛開始學揮棒的動作,顧著手,但腰忘了轉,或是顧了腰,腳卻怪怪的,又或是腳轉了,棒子還在身體後面」只能靠慢慢練習來糾正姿勢。

在打盲人棒球時,需要戴上眼罩以確保每位選手都看不到東西,儘管如此,他們仍然能夠憑著聲音判斷球的位置。

棒球玩出興趣 練習成大將

連學習連貫性姿勢都有困難了,那邱文昇又為什麼開始接觸盲人棒球的呢?他說,當初和另外兩位朋友考上淡江大學時,三個人都已經是盲人門球的國手,學長便開始鼓勵他們來打盲人棒球,起初他意興闌珊,「我門球打得好好的,幹嘛去打棒球」,但拗不過學長再三拜託,玩了幾次,邱文昇逐漸打出興趣。

一開始,因為不習慣拿球棒打球,常常揮棒落空,為了改變這個狀況,他利用空閒時間,將打擊練習架調整到一定高度,在上面夾著一搓雜草,不斷地拿著球棒揮著同一個高度,靠著打到雜草的「沙沙」聲,來判斷自己的揮棒高度是否正確,經過苦練,打擊率慢慢變高了,他驕傲地說,「大一時去美國比世界盃,有人問教練說我打多久了,教練說只有八、九個月,別人都不相信。」

門球是一種利用聲音來判斷球的速度及方向的運動,每隊三個人,一邊進行攻擊滾球時,另一邊就防守,聽著球滾近發出的聲音,形成人牆,阻止球進入球門,拿到球之後立刻變成攻擊方。

因為曾是門球國手,靠著之前打門球時訓練的手臂力量,現在打起盲人棒球,對邱文昇來說如魚得水,他說,門球速度很快,判斷時間大約只有一秒,而現在棒球則有三、四秒的時間,判斷的時間很足夠。

與一般棒球不同,盲人棒球有專門的規則,壘包只有一、三壘,所有人都要帶著眼罩,球和壘包皆會發出聲響,而投手、捕手與打擊者屬於同一支隊伍,投手需要靠默契投出讓打者打的到的球,一打擊出去,一、三壘壘包會隨機發出聲音,打者需要在敵隊接到球之前跑到壘包位置,才算得分。

而敵隊則在球打出之後,由場外看的見的守備教練喊出球的落點位置,所有的守備員會聚集到附近,在打者跑到壘包之前,將球找到並撿起來,讓打者出局,因此,盲人棒球是一種靠著聽力與體力決勝負的運動。

世界盃天氣惡劣 靠毅力渡難關

邱文昇說,他印象最深的比賽都是在國外比的世界盃,對手很強勁所以打起來很刺激,而打得最辛苦的是二零一二年的世界盃冠亞賽,因為當時氣候很惡劣,第一個晚上有龍捲風,氣溫高達四十幾度,但在比賽當天,卻又下起大雷雨,氣溫驟降,加上場地因為雨勢而泥濘不堪,雨不斷從隊員頭上流下,一下場就要裹上當地華僑送來的保暖衣物,在如此艱困的天氣下,憑著毅力以九比五力克強敵。

他說,「我們是贏在地利優勢」,因為在台灣練習時,即使下雨也照練不誤,因此比較能適應,而敵對的家鄉較少下雨,沒有練過下雨時該如何投球、如何在泥濘中跑壘,成為致勝關鍵。

邱文昇說,因為棒球有大片的空間可以奔跑,且有非常多的變化,你不知道下一顆球是哪種球、會飛往哪裡,時時刻刻都是變數,「我覺得盲人棒球是盲人運動中最自由的」,這樣勇於嘗試的心胸與積極正面的態度,使邱文昇打出人生勝利的全壘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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