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曾貴停、黃欣安/新北市報導】「二哥!哪有人像你一樣坐得這麼隨性啦!」二哥翹著二郎腿,淡淡微笑。團員口中的二哥,是金枝演社的創辦人王榮裕。他總說開始做戲是命中注定。王榮裕出身歌仔戲世家,日治時期,阿公阿嬤開始做歌仔戲,母親謝月霞女士在五歲時被賣到歌仔戲班,後來成為當時的知名小生,一唱就唱到六十六歲。王榮裕說,一九六〇 年代,講台語會被認為沒水準,連媽媽都不讓他學歌仔戲,而他也不太喜歡母親的職業,雖然如此,卻因身在歌仔戲世家,與歌仔戲的關聯密不可分。

在金枝演社的戲劇融入了草根文化,讓傳統的台灣故事能被更多民眾看到。


命中注定 棄高薪投身劇場

三十歲的王榮裕擔任軟體工程師,月薪四萬元,接觸到現代藝術的他,抱持著大不了當作投資失敗的心態,辭去令人稱羨的工作,加入「優劇團」。排演助理虞淮說,優劇團最後的團員有三個人,王榮裕排行第二,因此大家都叫他二哥,雖然後來他離開了優劇團,但二哥的封號一直跟著他。

「加入劇團後一個月薪水從四萬塊變六千塊耶!但是活到現在活得很好啊!」王榮裕笑著說。雖然身旁沒有人支持他的戲劇之夢,但他發現,劇場重視的田野調查、民間技藝學習,與他過去的生活經驗相關,藝術甚至要向歌仔戲、八家將取經,「以前很看不起,後來發現媽媽是國寶」。對王榮裕而言,進入劇場是他自我選擇的命中注定,出身歌仔戲世家的他,一頭栽進戲劇團已逾二十二年。

團員們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來排練和討論劇本。

台灣話入戲 創造台灣式歌舞劇

「閩南語跟台灣話不一樣喔!我們說的叫做台灣話。幫我把『羅賴把』拿過來,這個是台灣話,閩南語是中國那邊在說的~」出生在台中的王榮裕,說得一口流利的台語,他把台語帶入金枝演社的戲劇當中,戲劇裡一半以上的對話是台語。「算是因為贖罪才想用台語做戲吧!以前很看不起台語呀,看到媽媽用台語唱歌仔戲也覺得很不喜歡。」王榮裕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他怕年輕一代看不懂台語劇,因此在舞台旁打上中文字幕,讓金枝演社的戲劇能盡情的用台語表現。

王榮裕說,語言是文化的根本,如果台灣沒有台語,台語文化就不見了,金枝演社背負著這份理想,成為台灣少數以台語呈現的劇團。虞淮說:「無論是做哪一種創作,一定要先感動自己,才能感動其他人。台灣話就是台灣文化之一,要先從自身出發才能引起共鳴,這件事是劇團一直在努力經營的,儘管現在看起來有些辛苦,但不能放棄阿!」

受到童年成長環境薰陶,王榮裕帶領著金枝演社以歌舞劇形式表演現代戲劇,似乎重現了當年母親在歌仔戲台上,又演、又唱的榮景,只不過現在的金枝演社,還加上了生動的舞蹈,讓戲劇能更被社會大眾接受。

「在哪裡~在哪裡~不要隱藏你自己。」團員們唱著耳熟能詳的歌曲,又跳又唱,這是王榮裕所說的台語歌舞劇。

 

在金枝社團的排練過程中,團員們有說有笑,說是劇團但更像一個大家庭。

 

反饋家鄉 推動偏鄉巡演

一九九三年,王榮裕拿著親手寫的宣傳單,在白紙上寫著「XX劇場」就到台大旁招募金枝演社的成員,因為過於倉促,連劇團的名稱都還沒想好,只以XX劇場代替,卻讓他成功招募七名演員。至今,金枝演社成立已逾二十二年,劇團裡有十三人有薪水,其中有六名專職演員,這些演員在金枝演社一待就超過十年。王榮裕說,他認為台灣是個有情有意的社會,看著演員十年後,由同一批人演出十年前的劇,心中有莫大感動。

感念社會的他說,過去就算家境貧困,孩子只要搬著板凳,就能到廟前欣賞布袋戲或歌仔戲,那是最好的文化養成。文化是場薰陶,但現在的孩子多半從手機、電視、電腦接受文化資訊,王榮裕透過科技產品得到的,認為充其量僅能被稱為知識,因為文化美學是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浸泡,才能得成。為了要回饋社會及土地,王榮裕與團員展開募資計畫,進行偏鄉巡演。「不想離家太遠的話,我們就到住家附近的學校表演,只要離開電腦兩個小時,就能看一場好戲,不是很棒嗎?」對王榮裕而言,戲劇與美學就是他的靈魂糧食,他也希望金枝演社耕耘多年後,能透過己身力量,讓孩子能一出門就看見表演,接受文化薰陶,就像回到他心目中的美好年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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