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鄭宇辰、解子一/北京市報導】「我宣佈本期學員成功畢業,恭喜你們成為優秀的家政服務人員,希望你們能在今後的日子裏在北京快樂工作,富平永遠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這樣渾厚的嗓音每週都會出現在學校的上空。你是否很好奇這是哪間學校?怎麼每週都會有畢業典禮呢?這裏就是位於北京市通州區的富平家政學校。來自全國五湖四海的婦女在這裏免費學習全面的家政服務,在北京從事家政服務工作,有的婦女解決了家裡的貧困,還供出了全村第一位大學生;有的女孩半工伴讀,成為北京航天大學的大學生。富平,讓她們改變了自己的生活。

正在進行嬰幼兒護理課程的學員,眼神之中充滿愛意。 富平家政提供
正在進行嬰幼兒護理課程的學員,眼神之中充滿愛意。 富平家政提供

到最偏遠的地方 幫助她們就業

北京市富平家政學校的創始人是中國著名經濟學家茅於軾。他從一九九三年開始,便在山西省對貧困農戶提供小額貸款。然而他發現提供貸款可以解決燃眉之急,卻不是改變貧困的長久之計。

他看到中國的中西部的農村十分的閉塞,這部分地區的婦女相較男人更是弱勢群體,在數量上面也十分龐大。於是茅教授將扶貧的重點放在中西部地區的教育程度低、勞動技能弱、就業機會少的農村婦女身上。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農村的婦女較好掌握的便是家政服務;而北京家政市場呈現空白,他認為在北京對這些婦女進行培訓並在此讓他們上崗就業,不僅能解決她們的就業問題,讓她們擺脫貧困,同時也解決了北京人員短缺問題,一舉兩得。於是,本著「擺脫貧困,開拓新的人生」的理念,在二OO二年,他和經濟學家湯敏等人,興辦了第一所以社會企業方式運營,以家政服務為專業的民辦公益性學校——富平家政學校,免費培訓十六至五十歲的女性成為家政服務員。

萬事開頭難 招生迫在眉睫

學校面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招生。學校剛成立,校長便信心滿滿的前往第一個扶貧地區——安徽省招生,沒想到一上來就吃了閉門羹。「當時我們去農村招生,很多人都覺得我是騙子。有的農民家長就說了,就是我們家窮死,也不能讓我們女兒去北京伺候有錢人!」校長陳祖培說。這使得富平培訓學校第一次開學的時候,只有五十多名學生。

這時他們意識到,單靠自己的能力招生是遠遠不夠的,一定要得到政府或者部門的支持。於是富平學校和安徽省國務院扶貧領導小組辦公室聯絡,省扶貧辦十分認同富平的做法,積極回應。扶貧辦的主任還建議道:「你們為什麼不找婦聯幫忙呢?」想到之前遇到的困難,茅於軾這時恍然大悟:「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呢!婦女聯合組織都分佈較廣,可以將觸角伸向最偏遠的地方,真正幫助需要幫助的人,其次聯絡網路完善,在婦女之間更容易開展工作呀。」於是,通過省扶貧辦聯絡了每個省市的婦聯組織,在這樣層層間的相互幫助,招生問題迎刃而解。

至今,包括安徽、甘肅、陝西、湖南、河南等在內的越來越多的地方政府開始與富平合作,較大規模地向北京輸送農民工。成立至今這十年,每年都有两千名學員從各地到北京學習。

走向成熟 培訓就業一體化

富平學校的辦學和家政服務中心的創辦是一點一滴摸索而來。學校每個班級的培訓時間為兩個禮拜。在這期間,學員進行包括老年人,嬰幼兒護理,家庭清掃,家庭烹飪等技能課程;以及職業道德,法律意識,安全,衛生常識等非技能課程。並設有晚自習,學生可以自行操作練習白天學習的內容。

學生畢業後,為了能監管學生的工作狀態,保障其權益,實現辦學校的初衷,於是茅於軾在二OO二年十月成立了自己的企業——富平家政服務平臺,實現了學生培訓就業的一體化。

不僅僅可以在課堂上學習,課外之餘學生也可以通過習富平家政網課充實自我。 富平家政提供
不僅僅可以在課堂上學習,課外之餘學生也可以通過習富平家政網課充實自我。 富平家政提供

富平家政   為婦女打開一扇門

王海霞是一位來自陝西的農村姑娘,家裏的貧困,讓作為老大的她不得不放棄了高中學業,她原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走不出大山。然而當她在省婦聯看到富平的宣傳,不顧家人反對,她踏上北京征途。「我下定決心,不混出樣兒絕不回家。」來到北京,她發現這裏雖然美好但太難立足,自己一定要有一技之長。於是每天,她都在別人離開後自己留下來獨自練習,因為她知道這是富平給她的最大一次機會。幸運的是,愛學習的她去了一家教授家擔任保姆,教授不僅教她一些知識,還鼓勵她去考大學。後來她考上了北京航太大學,學習電腦專業。現在,她已經從大學畢業,成為了一個「城裏人」,她感謝富平讓她走出農村,在北京站穩腳跟。

這樣的例子太多,因沒有獨立經濟能力而忍受二十九年家暴的陳貴英,逃到北京,進入富平學習,利用自己的雙手,獨自生活,供養了家中位大學生;來自甘肅的何麗,在接受富平培訓、當過家政員之後,回到自己家鄉,開展婦女工作……校長說:「看到這些我感到很欣慰,畢竟我們的努力是值得的,她們通過自己的雙手獲得了體面的就業,改變了貧困狀態,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操作課上,學生認真聽老師講解如何製作嬰兒輔食。 拍攝/解子一
操作課上,學生認真聽老師講解如何製作嬰兒輔食。 拍攝/解子一

不忘初心 即使很難我們也要做

富平家政企業在家政服務業的兩件壯舉也曾驚動了全國的家政服務界。一是為學員辦理保險,保障權益。二是為學員爭取了休息的權利。「延續了幾千年傳統思路,家政服務市場是從來沒有休息的。家政服務員自己都很疑惑,我給人家當傭人,還可以休息?」而這個現狀在二OO二年富平成立之時被打破。成立之時,富平推出了「隔一個禮拜休息一天」的理念,引起了市場一片譁然,也因此得罪了很多客戶。

在富平進退兩難時,茅老打了一劑強心針:「我們的服務對象就是她們這些貧困的婦女,這是我們不能改變的。我們可以選擇的是客戶,不要忘記我們的初衷。」經過兩年推行,富平又推出每週休息一天的主張,再到現在的全年六十三天帶薪休假。一位擔任二十年家政服務的大姐說:「以前過節看著僱主一家團聚我都默默掉眼淚,跟孩子說媽不能回了,媽要工作。我做夢也沒想到現在春節我也能回家和家人過節,家裡人都說現在你這工作比白領還美呢!」

現在富平已經開辦14年了,其對於北京還是偏遠地區的影響都是有目共睹的,現在富平學校還推出了免費網課學習,讓有需求的人都可以來學習。茅於軾希望通過他們的幫助能改變農村婦女的現今狀況,但他也表示「富平能做的只有給你個機會,但只有自己才能改變貧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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